在線少兒英語風口爭奪戰：上海派到底輸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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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亞洲／文
一、關鍵期
每個正常成長的孩子，都能在出生的4-5年內，順利擁有母語的聽說能力。
因此，少年兒童學習外語有很大優勢，是很多人的普遍共識。
所謂「學習關鍵期」，指的是人一生的某一個時期，容易掌握一門語言，並且學習起來簡單、快捷，基本不需要特別的解釋。
儘管「關鍵期」到底從幾歲開始，目前還沒有定論，一般認為，最好在12歲以前開始學習。
這就是在線少兒英語行業強勢爆發的內在原因。
甚至有人認為，這是解決中國人「啞巴英語」的根本策略。
在線教育行業的競爭，已經轉向更加垂直細分的領域，而少兒英語培訓，是創業的大熱門。
根據艾瑞諮詢的研究報告，2016年中國在線少兒英語的市場規模接近20億，用戶規模突破300萬。
但實際上，這個行業真正開始做起來，也就是2013年以後這幾年。
那一年4月，噠噠英語（DaDaABC）創立，總部位於上海。
年底，VIPKID創立，總部位於北京。
VIPKID起步稍一些，但目前在營業收入、用戶規模、國際資源上，屬於行業第一梯隊（占在線少兒英語50%以上的市場份額）。
而噠噠英語與51talk、vipabc（已改名「tutorabc」）等，組成了行業第二梯隊。
這些公司的營收與用戶規模，與第一梯隊尚存一定差距。
而第三梯隊的公司，多數為初創企業或轉型不久的企業，市場占比較小。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6月，51Talk率先在美國上市，但一直未能盈利，2017財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仍然凈虧損人民幣1.4億元。
今年6月，51Talk發布在線少兒英語品牌「哈沃美國小學」，期望通過K12業務實現盈利。
在線少兒英語需求穩定，續費率高，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但51Talk在用戶的認知中國，存在定位的混亂。
說到在線少兒英語，人們首先想到的還是VIPKID和噠噠英語這樣的公司。
對在線少兒英語風口的爭奪，可能又是一個上海網際網路公司輸給北京網際網路公司的老套故事。
但單純討論地域差別沒有意義，總部位於上海的攜程，不就在在線旅遊行業一家獨大嗎？我們需要知道的是，背後發生了什麼。
二、操盤者
創業公司發展如何，首先取決於創始人。
創始人決定公司往哪裡去，決定了團隊的構成，以及各種資源的支持（包括資金、人脈）。
一句話，創始人是這個「從0到1」遊戲的全面操盤者。
噠噠英語創始人郅慧和VIPKID創始人米雯娟都是80後女生。
但兩人的經歷截然不同，可以說，她們分別代表了兩個不同的創業流派。
郅慧曾經在4A廣告公司工作多年，後來擔任過世紀佳緣市場總監，還曾擔任過網際網路公司的副總裁。
而米雯娟沒上過大學，但熱愛英語，高中便自學通過了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
她在康奈爾進修的一年，便產生了「世界是個大課堂」的理念。
郅慧最初創業，是因為送孩子去線下英語培訓班，發現時間成本太高，學習效率低下。
米雯娟開始創業，是因為在教育培訓行業有了10多年經驗，發現線下培訓的問題，可以用新的商業模式解決。
前者是從普通用戶的需求出發，後者是從資深人士的認識出發。
自我實現的動機都很強烈，但在實際業務開展過程中，你會發現後者更占優勢。
因為，商業競爭光有理想和情懷是不夠的，還需要理性和邏輯。
比如，兩家公司都主打「一對一在線教學」，噠噠英語的老師是固定的，VIPKID的老師是非固定的。
噠噠英語宣稱，固定老師有助於孩子們在相對熟悉的氛圍中，循序漸進地提升英語水平。
噠噠英語可能沒有意識到，固定老師會讓學員更難約到好老師，因為好老師的授課時段，通常都被提前預約了。
退而求其次的家長，只能接受次級選擇。
而一旦接受，就只能選擇上下去。
這一問題看起來只是細枝末節，其實反映出兩家公司的創始人對業務認識的深刻程度。
郅慧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一定時間段內，得到最有效的提升。
因此，噠噠英語很自然地採用了固定老師的方式。
而米雯娟知道，教育培訓（無論在線還是非在線）最大的問題就是好老師少、學生多。
從「一對一線下教學」到「一對多線下教學」，再到「一對多在線教學」，規模經濟性逐級遞增。
但「一對一在線教學」，又讓在線教育的規模經濟性打了些許折扣。
在供給端不固定老師，就是人力資源的共享經濟，是有限師資的最大化利用。
VIPKID沒有用ABC英語一分錢和一個人，卻在兩年時間，達到了ABC英語近10年的業務量。
不得不說，資本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VIPKID的投資機構，包括創新工場、經緯中國、紅杉資本、北極光創投、真格基金、雲鋒基金。
中國風投的半壁江山，幾乎都來了。
尤其2016年8月，VIPKID的C輪融資高達1億美元。
要知道，51Talk上市的融資金額也不過7240萬美元。
VIPKID的明星投資人，除了李開復，還有徐小平和NBA巨星科比·布萊恩特。
這也是科比在全球範圍投資的唯一一家教育企業，也是2014年投資阿里巴巴之後，他在中國投資的第二家科技企業，無疑會對VIPKID在北美的業務起到強有力的背書效應。
噠噠英語的投資機構包括青松基金（天使），龍騰資本與飛馬基金（A輪），涌鏵投資（B輪），東方富海（B+輪）。
B+輪融資沒有宣布具體金額，據稱為數億元。
目前看，無論融資金額還是融資機構，VIPKID都要耀眼的多。
三、北美師資
對主打海外師資、沉浸式教學的在線少兒英語企業來說，外教的篩選很重要。
VIPKID的外教，全部來自美國和加拿大。
他們熟悉北美文化，大多擁有北美優質高校的學歷背景和豐富的少兒英語教學經驗。
對外教的招聘和考核標準極為嚴格，錄取率低於10%。
創新工場是VIPKID的天使投資機構。
2015年初，公司還沒有規模化運作的時候，只有100多個學生。
李開復覺得要找到足夠多的好老師，對VIPKID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他是個熱心人，親自搜索在美國找老師的方式，看到美國教師協會的資料和文章，也會推薦給VIPKID團隊。
現在，公司在冊北美外教已經超過15000名。
她和團隊先是接觸了一些教育組織，裡面有很多年輕老師在各地支教，有些人慢慢成為了VIPKID的老師。
美國在冊的中小學教師有500多萬，還有200多萬經過認證的語言老師。
從絕對數量上，老師是夠的，關鍵是把好老師吸引到平台上。
VIPKID給出的收入相當有競爭力，可以說是全球最高標準。
美國老師的平均月收入是3000美元，在VIPKID平台，他們有非常明確的收入增長預期。
光有薪酬還不夠，從業者只有感受到教育的意義，才能煥發出工作激情。
外教們對VIPKID的願景（幫孩子插上語言的翅膀，自由行走於這個星球）很是認同。
不同國家的人需要增進了解，一個人小時就有機會與異國他鄉的人交流，眼界必然大大開闊。
有的女老師，原本在學校有一份教職，有了孩子以後，不得不回歸家庭。
VIPKID讓她們告別兩難選擇，在家也可以為地球另一端的孩子們上課，進而影響他們的成長，以及看待世界的方式。
去年10月，VIPKID宣布成立北美教育研究院，一個重要方向就是通過研究量化教師的特質，建立科學的教師評價體系，加強教師的篩選以及教師與小朋友的匹配度。
相比之下，51talk和噠噠們的教師主要來自菲律賓、澳大利亞等各地，各種口音混雜，他們對中國少兒教育的了解和主動性也參差不齊。
由於優秀的北美外教很難獲得，很多只是擁有這些國家護照（如一個墨西哥人有美國護照）的人，以及一些留學生或打工者，也被他們作為老師引入平台。
他們或許熱情足夠，但往往缺少相關教育經歷，也沒有任何教學經驗，教學效果往往引發用戶的差評。
此前，51talk和噠噠英語在網上就頻現各類用戶投訴。
最近，51talk和噠噠英語也開始發力北美外教，不過，在教師質量和規模上，他們加在一起也距離VIPKID甚遠。
進入尺度寬鬆，退出尺度同樣寬鬆。
噠噠英語的平台上，經常出現老師合同沒有到期，由於各種原因，停止教學的情況。
但公司沒有完備的管理規則，對這些老師進行約束。
加上老師與學員之間，是相對固定的教學關係，老師上課不穩定，無疑會對孩子的學習造成不利影響。
沒有好的教師規模和生態，相關的教學質量可想而知。
除了老師，第二重要的就是教材了。
教材是孩子學習的內容源，直接影響了他們的學習興趣與效果。
VIPKID選用與美國小學同步的CCSS（美國共同核心州立教育標準）課程標準體系，課程覆蓋語言藝術(Language Arts)、社會科學(Social Study &
Science)、以及數學(Math)。
也就是說，語言學習只是一個方面，孩子們還能學到基於英語的整體性知識。
此外，VIPKID近期還公布了與美國國家地理學習達成戰略合作的消息。
國外的教材，畢竟是為英美國家的孩子編寫，為適應中國孩子的學習，還要進行一定的本土化定製。
VIPKID有一支200多人的專業教研團隊，專門根據中國孩子的學習特點，對教材進行分級，重新定義每個學習階段結束後應該掌握的知識和技能，讓教材符合中國孩子的學習節奏。
噠噠英語儘管也宣稱和朗文、培生等知名教材合作，但這些都是線下傳統教材，噠噠通過經過簡單掃描長傳，就做成了所謂線上教材。
這類教材的用戶體驗可想可知。
更主要的是，由於缺乏統一的教學體系，家長在這幾套知名課程往往只能「二選一」，無法根據孩子成長隨時調整教材。
四、技術驅動
在線教育領域，北京網際網路公司完勝上海幫，技術實力是一個無法忽視的理由。
VIPKID本質是一家技術驅動型的網際網路教育公司。
今年，VIPKID公司又引進了前奇虎360和美團外賣兩大技術高管，他們的工作側重點，就包括大數據挖掘與人工智慧。
通訊技術上，VIPKID先後與微軟Azure、亞馬遜AWS雲平台合作，採用連接中美的跨海專線，實現高清晰度的視頻交互通信。
目前，已經做到全球32個國家地區的實時在線傳輸，每天保證數萬課程實時並發環境下，延時少於200ms。
因此很多家長都能感知到，在體驗外語試聽課時，噠噠英語頻繁出現無法下載客戶端、視頻卡頓等情況，VIPKID這類不穩定情況就比較少。
人人都在談論人工智慧。
VIPKID已經通過大數據的深度挖掘分析，以及人臉識別、語音識別等技術的綜合運用，讓在線學習過程更加智能化，提升在線課堂的教學體驗。
為了實現老師和學員的最佳匹配，VIPKID通過課堂累積的學生學習數據，分析出學生學習特性與偏好。
同時針對外教的教學語言、技能等多層維度，劃定數百個標籤，再結合智能算法匹配，向學生推薦最適合自己的外教。
為了激發孩子的學習興趣，VIPKID還運用了VR、AR技術，在學習進程中即時呈現相應的動畫或場景。
米雯娟曾經在ASU/GSV教育科技峰會發表演講，這是全美乃至全球規格最高的教育科技盛會之一。
她講到14歲時，她從河北一個小城鎮，轉學到大城市哈爾濱。
她的數學成績不好，又是轉學生，數學老師有些討厭她。
一次，她在看一本科幻雜誌。
數學老師發現了，抓過雜誌撕碎了，扔到她臉上，並且大聲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差的學生，給我離開教室。
這件事讓她傷心了好久。
好在，她很快發現了真正的興趣所在，那就是閱讀各種英文雜誌。
她總是把午餐錢省下來，購買各種英文雜誌。
教育不應該刻板地一刀切，應該因材施教，這個想法一直在她的心中。
一個孩子在某個特定時刻，接收到了特定的知識，有可能就改變了她的一生。
這是當年那個14歲、有些許自卑的小姑娘想要得到的，也是她今天竭盡全力去做的事情。
在線少兒英語風口已至，一個標誌就是行業內開始出現跟隨者對領先者發起的同質化競爭手段。
比如，當VIPKID主打北美外教並成功後，噠噠英語和51talk緊隨其後宣傳北美概念。
當VIPKID提出為教育 「賦能」，噠噠英語在對外口徑上也立即用上了「賦能」。
7月初，當米雯娟在網際網路大會展示了VIPKID運用人工智慧、大數據和人臉識別等技術視頻時，噠噠英語也在隨後的發布中提及此概念。
可以看到的是，VIPKID雖然是後進入者，但正在迅速成為行業競爭壁壘的塑造者。
事實上，在線少兒英語教育的市場孵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但一直處於蓄勢待發卻又無法著力的尷尬局面。
VIPKID的強勢崛起產生了不小的鲶魚效應，給這個此前不溫不火的市場帶來了全新的競爭力概念。
